当前，人工智能正进入由大模型能力突破向智能体规模化应用加速跃迁的新阶段，智能体推动人工智能从内容生成和辅助决策，进一步迈向自主规划、工具调用和复杂任务执行。近日，北京市出台《关于加快智能体引领发展的若干措施》(以下简称《若干措施》)。《若干措施》精准把握人工智能技术演进规律和产业发展趋势，立足北京人工智能创新与产业基础，围绕技术攻关、算力供给、场景应用、生态建设和安全治理等作出全链条部署，为智能体创新发展绘制了清晰路线图，彰显了北京抢占智能时代战略先机、培育智能经济新动能的前瞻布局。
突破基座模型与底层共性技术，夯实智能体发展根基
智能体的爆发，本质上是基础模型能力与工程架构长期积累后从量变到质变的必然结果。智能体的能力上限，取决于基础模型在复杂推理、任务规划、在线学习和自主进化等方面的水平，而其运行效率与稳定性，则有赖于上下文工程、记忆机制、任务持久化、多智能体协作和工具调用等系统工程能力。当前，我国基础模型总体仍处于跟跑与并跑交织阶段，大语言模型与国际前沿水平差距持续缩小，具身模型、世界模型等下一代模型加快并跑，但领先优势和技术体系尚不稳固。《若干措施》将持续提升基础模型能力置于首位，支持开展模型新架构、新训练范式，以及原生融合智能体大模型、世界模型、群体智能等前沿技术攻关，着力突破智能体能力上限，抓住了产业发展的关键所在。同时，《若干措施》系统布局智能体底层共性技术攻关，支持“驾驭层工程”(Harness Engineering)发展，夯实上下文工程优化、任务持久化、多智能体协作、系统可扩展等能力，推动建设智能体开发平台和软件商店，有利于贯通基础模型、关键组件与工程部署环节，形成从模型能力提升到智能体稳定运行、规模化应用的完整技术闭环。
强化算力供给与开源生态，构筑自主可控的产业底座
当前，国产人工智能芯片在推理端已具备规模化应用条件。智能体在执行复杂任务过程中需要持续开展多轮推理、任务调度和工具调用，将显著拉动高并发、低时延推理算力需求，为国产芯片和系统软件提供重要发展窗口。《若干措施》提出建立多层次算力供给体系，通过面向智能体的新型算力基础设施、“Token工厂”建设及公共算力弹性供给等方式，降低中小企业和创新主体使用算力的门槛；同时支持跨模型跨芯片的中间层软件栈建设，推动自主互联协议、开发框架、
操作系统等核心技术开源开放，有利于以规模化应用验证和持续反哺国产软硬件迭代，形成“应用牵引—生态适配—能力提升”的良性循环，加快构建开放兼容、自主可控的智能体技术生态。
鼓励发展Token（词元）经济与OPC（一人公司）创新创业新模式，培育智能经济增量空间
智能体多轮自主调用将带来Token消耗的指数级增长，未来Token消耗量堪比工业时代的耗电量，将有望成为智能时代的核心经济指标。《若干措施》敏锐把握这一趋势，前瞻性地鼓励发展Token经济，培育Token即服务(TaaS)、智能体即服务(AaaS)、结果即服务(RaaS)等商业新模式，探索建立Token服务质量评估、计费规范和评价指标体系，推动智能体服务向价值创造转变。当前，我国基础模型推理调用的Token综合成本仅为国际先进水平的1/10～1/6，成本优势极为显著，叠加海量应用场景，有望推动北京在全球范围内率先引爆Token经济。
与此同时，智能体在大幅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对程序设计、文字创作、咨询服务等部分岗位产生替代效应，带来就业结构调整压力，但机遇与挑战并存。《若干措施》提出支持以OPC(一人公司)为代表的创新创业新模式，建设OPC社区和全周期服务体系，为“一人操控多个数字员工”的超级个体提供体系化支持，降低创新创业门槛。这不仅有助于缓解技术替代带来的就业冲击，更有利于充分释放个体创造力，推动产业从存量岗位替代转向增量业态创造，加快培育智能经济新业态、新模式和新增长点，催生真正的经济增量。
坚持包容审慎，构建发展与安全协同并进的治理体系
智能体拥有更强的系统权限和自主执行能力，在提升任务处理效率的同时，也带来数据泄露、越权操作、恶意调用和责任归属不清等新型风险。但当前智能体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尚未定型，仍处于快速迭代和探索阶段，过早、过严的监管可能抑制技术创新和应用模式涌现。《若干措施》在大力鼓励智能体技术创新和场景应用的同时，明确提出探索建立分级分类监管机制，完善与创新发展相适应的科学监管方式，并加快建设智能体安全基础设施，打造覆盖研发、部署、运行和应用全过程的安全保障体系。通过制度建设与技术保障双轮驱动，既为创新留足空间，又为风险守住底线，实现“活力”与“秩序”的动态平衡，体现了发展与安全并重的治理智慧。
总体来看，《若干措施》不是对技术热点的短期响应，而是面向智能经济新形态的一次系统布局。随着基础模型、工程架构、算力成本和应用生态持续演进，智能体将成为连接模型、数据、工具、终端和产业场景的关键枢纽。北京有条件率先实现从“模型领先”向“智能体引领”跃升，为我国人工智能高水平创新和高质量发展探索可复制的“北京路径”。
智源研究院作为北京市支持建设的人工智能新型研发机构，加快推动大模型原始创新及开源技术体系建设，已发布“悟界”系列下一代基础模型，通过开源全球首个多模态世界基座模型Emu3.5、全球首个多模态神经科学大模型Brainμ1.0、全球首款通用世界基座模型Physis-v0.1和具身大脑RoboBrain Orca等，推动提升智能体能力上限。同时，智源牵头研发的统一开源系统软件栈“众智FlagOS”已成为全球覆盖芯片数量最多的系统软件栈，实现了智谱GLM、DeepSeek、阿里Qwen等10余款最新大模型版本在多达10款芯片上的Day0适配，为跨模型跨芯片的智能体开发提供了坚实的软件底座。另外，智源还开发了全球首个面向心脏磁共振的辅助诊断智能体、面向科学发现的自主研究智能体、面向有害蛋白获取的风险发现智能体、面向个人用户的专属智能体SoulAgent等，并已在安贞医院、人大附中、全球数字经济大会等机构和场合应用。下一步，智源将以更大力度投入前沿基座模型攻关、“众智FlagOS”基础软硬件生态建设及智能体技术研发，助力北京在智能体引领发展上勇立潮头。
(访谈对象：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 王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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